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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贸试验区这一年:从便利化到自由化,差异化探索成共识

第一财经 2019-11-14 22:06:51

从便利化到自由化,是中国自贸试验区探索的一次全方位、深层次、根本性的变化。现在,投资贸易自由也成为不少自贸试验区发展的目标。

面对世界经济增速放缓、贸易保护主义加剧的复杂国际经贸环境,中国选择加快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

一年前,国家主席习近平在首届进博会上宣布了中国扩大对外开放的五方面举措,对上海提出了三点开放要求。一年后的11月5日,第二届进博会开幕式上,习近平在《开放合作,命运与共》的主旨演讲中表示,一年来,这些开放措施已经基本落实。比如,上海自贸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正式设立,还在其他省份新设6个自由贸易试验区。

随后,习近平宣布了中国持续推进更高水平对外开放的五方面措施,其中之一,就是继续完善开放格局。中国将继续鼓励自由贸易试验区大胆试、大胆闯,加快推进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打造开放新高地。

更大力度推动差异化探索

对自贸试验区而言,大胆试、大胆闯,也就意味着更大力度地推动差异化探索。

自从2013年自贸试验区设立以来,相关的探索也得以在更大区域内更深入地推进。一方面,随着今年8月新设6个自贸试验区,全国形成了“1+3+7+1+6”的基本格局,形成东西南北中协调、陆海统筹的开放态势;另一方面,以临港新片区为引领,自贸试验区的探索从强调便利化转向更强调自由化。

而当18个自贸试验区比肩林立之时,如何实现差异化探索,更大力度推动开放创新,就成为各个自贸试验区主要思考的命题。

11月13日,河北自贸试验区来到上海举行推介会,河北省商务厅副厅长、中国(河北)自贸试验区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常务副主任张锋表示,设立河北自贸试验区,是河北继京津冀协同发展、雄安新区规划建设、2022年冬奥会筹办后又一重大发展机遇。

他同时向中外投资者发出邀约,“欢迎积极参与河北自贸试验区建设”。

在推介过程中,包括雄安片区、正定片区、曹妃甸片区和大兴机场片区,都在极力回答一个问题:企业为什么要选择河北自贸试验区?

河北自贸试验区今年8月获批,同期获批的还有山东、江苏、广西、云南、黑龙江等5个自贸试验区。作为最新获批的自贸试验区,因为坐拥雄安片区,要积极承接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河北自贸试验区格外受到市场关注。

与其他自贸试验区大多有3个片区不同,河北自贸试验区设置了4个片区:雄安片区33.23平方公里,正定片区33.29平方公里(含石家庄综合保税区2.86平方公里),曹妃甸片区33.48平方公里(含曹妃甸综合保税区4.59平方公里),大兴机场片区19.97平方公里。

轮船靠泊在中国(河北)自由贸易试验区曹妃甸片区内的文丰码头装卸货物

复旦大学上海自贸区综合研究院研究员张湧认为,河北自贸试验区肩负的使命除了各地共性的制度创新内容外,主要是全面落实中央关于京津冀协同发展战略和高标准高质量建设雄安新区这两个核心要求。

“包含雄安片区,也就意味着河北自贸试验区将与雄安新区这一‘千年大计’相叠加,协同打造新时代改革开放新高地,建设落实新发展理念的创新发展示范区。”张湧对第一财经说。

与此同时,考虑到大兴机场片区也包含北京市大兴区的9.97平方公里,因此,河北自贸试验区又是全国唯一一个打破省级行政边界、跨省市的自贸试验区,为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迈出了实质性一步。

河北自贸试验区总体方案也强调,加强北京大兴国际机场临空经济区与自贸试验区的改革联动、发展联动,大兴片区将重点发展航空物流、航空科技、融资租赁等产业,支持其申请设立水果、种子种苗、食用水生动物、肉类、冰鲜水产品等其他特殊商品进出口指定监管作业场地。

“可以预见,大兴机场片区的建设将考验河北主动服务首都、北京主动辐射河北的智慧、能力和担当,这个片区的成功将成为京津冀协同发展的重要示范。”张湧说。

当天,中国建材国际商务总部基地、绿地(北京)全球商品运营总部、宝骏金融综合广场等14个项目签约河北自贸试验区,项目总投资178亿元。企业用自己的市场判断,为河北自贸试验区的差异化创新投上了一票。

不仅是河北自贸试验区。

日前,为落实《中国(山东)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烟台市出台金融领域改革创新实施方案,围绕“健全完善金融服务体系、推进金融领域政务服务流程再造、促进跨境投融资便利化、加大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力度、建立完善金融风险防控体系”五个方面制定35项措施。

在6年改革的基础上,原有的自贸试验区也开始推动新一轮的深化制度创新。

天津市政府印发了《关于支持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发展措施》(下称《措施》)的通知,并同时发布了《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发展行动方案》(下称《行动方案》)。

作为天津自贸区创新升级、迈向高质量发展的“自选动作”,天津的力度非常之大,《行动方案》共100条措施,其中48条改革创新措施是全国首创。

天津制定《措施》《行动方案》的逻辑是:在其他自贸试验区已经干、没有干、不敢干的领域努力尝试,大胆提出“突破性”“首创性”“差异化”的改革措施。

从便利化到自由化

为了打造开放新高地,自贸试验区的探索创新,也在从投资贸易便利化转向投资贸易自由化。

率先提出投资贸易自由化的,是临港新片区。

根据《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总体方案》,临港新片区要建立以投资贸易自由化为核心的制度体系。在适用自由贸易试验区各项开放创新措施的基础上,重点实现5个自由——投资自由、贸易自由、资金自由、运输自由、人员从业自由。

根据上述总体方案,到2025年,新片区要建立比较成熟的投资贸易自由化便利化制度体系,到2035年,形成更加成熟定型的制度成果,打造全球高端资源要素配置的核心功能,成为我国深度融入经济全球化的重要载体。

上海自贸试验区建设5年多来,在投资贸易便利化方面积累了大量的制度创新经验,但是在自由化方面的政策制度探索还不够。

为了在更宽领域、更高层次以更大力度推进改革开放,实施制度创新,临港新片区提出对标国际上公认的竞争力最强的自由贸易区,实施具有较强国际市场竞争力的开放政策和制度,实行有差别的探索,进行更大的风险压力测试。

从以前的强调便利化,到强调自由化,新片区希望通过加快建立与国际通行规则相衔接的制度体系,推动由商品和要素流动性开放向规则等制度性开放转变。

包括“五个自由”在内的制度探索,一些尚属于国际经贸协定谈判中的新议题,一些还不具备在全国面上推开的条件,但是对服务好我国对外开放从流动性开放向规则性开放的战略要求,提高我国商品和服务的国际市场竞争力有很大的作用。也因此,这些任务只在临港新片区内试点实施,原则上不复制、不推广,在不断完善成熟后,通过国家主管部门评估,具备条件且需要在更大范围内实施的,再另行研究推广复制。

上海市政府副秘书长、上海自贸区临港新片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朱芝松称,新片区将聚焦急需突破但其他地区尚不具备实施条件的关键领域,放开手脚更大胆地闯、更大胆地试、更自主地改,通过打造“三个最”(最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新高地、最能创新突破的改革开放试验田、最自由的开放型经济体系),全力把新片区打造成中国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新引擎。

不仅仅是临港新片区。

11月8日下午和9日上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推进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领导小组组长韩正在海口分别主持召开专家座谈会和领导小组全体会议,研究讨论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政策和制度体系,部署下一步重点工作。

韩正指出,海南自由贸易港的政策和制度体系设计,必须突出以贸易自由和投资自由为重点。

在张湧看来,包括贸易自由、投资自由、企业经营和竞争自由、运输自由、人员流动自由、跨境投融资便利、数据跨境流动便捷在内的“五个自由”“两个便捷”,有望成为海南自贸港的核心制度。

从便利化到自由化,是自贸试验区探索的一次全方位、深层次、根本性的变化。

现在,投资贸易自由也成为不少自贸试验区发展的目标。

张锋表示,力争经过三至五年改革探索,对标国际先进规则,形成更多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制度创新成果,推动经济发展质量变革、效率变革、动力变革,努力把河北自贸试验区建设成为贸易投资自由便利、高端高新产业集聚、金融服务开放创新、政府治理包容审慎、区域发展高度协同的高标准、高质量自由贸易园区。

11月6日,“2019中国(云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招商引资推介会”在第二届进博会上举办。云南省省长阮成发表示,云南将积极参与中缅、中老泰、中越、孟中印缅、中国-中南半岛经济走廊建设,推进与周边国家及地区投资贸易自由、人员往来便利,推动形成我国面向南亚东南亚辐射中心、开放前沿。

天津自贸区也提出,推进更深层次的投资自由化改革,支持更高水平的贸易自由化探索。天津自贸试验区管委会专职副主任、滨海新区副区长张忠东说,作为向自由贸易港转型的过渡方案,《中国(天津)自由贸易试验区创新发展行动方案》发力点也有所调整,重点对标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世界一流自由贸易园区,在离岸贸易、国际业务税制、国际仲裁、人和资本等要素跨境自由流动等方面率先开展探索。

今年10月22日,中国人民银行南宁中心支行(外汇管理局广西分局)提出,围绕促进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争取在广西自贸试验区内实施12项外汇改革创新便利化措施。

从便利化向自由化的升级,背后是我国自贸协定谈判的加快推进,客观上要求各自贸试验区的开放水平再升级。

近日,《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协定》(RCEP)除印度以外的15个成员国已结束全部20个章节的文本谈判以及实质上所有市场准入的谈判。

RCEP由东盟10国于2012年发起,中国、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印度6个对话伙伴国共同参加,旨在通过削减关税及非关税壁垒,建立一个16国统一市场的自由贸易协定。如果RCEP成功签订,将催生世界最大的自由贸易区。

习近平指出,中国愿同更多国家商签高标准自由贸易协定,加快中欧投资协定、中日韩自由贸易协定、中国-海合会自由贸易协定谈判进程。

建设经济引擎加速度

11月9日,特斯拉官方微博发布信息称,5辆中国制造Model 3已经蓄势待发,开启上海街头首秀。4天后的11月13日,工信部公布第325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特斯拉(上海)有限公司获准入,这标志着其正式获得了工信部量产许可。

目前,特斯拉中国官网已经开启了Model 3标准续航升级版(中国制造)的预订,预计交付日期为2020年第一季度。

17个月实现签约到投产的“特斯拉模式”,代表着中国自贸试验区的建设加速度。

自8月20日揭牌成立以来,朱芝松说,临港新片区管委会坚持“开局就是决战、起步就是冲刺”的精神,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自我加压、主动倒逼,争分夺秒地开展各项工作,全力跑出加速度、干出显示度。

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临港新片区聚焦“卡脖子”关键领域,坚持四个“论英雄”,全面铺开招商引资工作,全力推进产业集聚。

临港新片区

与此同时,围绕国家重大战略攻坚克难,新片区实现了一系列国家重大技术突破,诞生了一批世界第一、全国第一的技术和产品。其中包括世界最大的缸径980毫米的低速大功率柴油机以及配套船用曲轴、世界最大的350吨汽轮机转子高速动平衡试验站、世界最先进的JU2000E型自升式钻井平台、全国首台百万千瓦级核电主设备、全国首台百万千瓦级超临界汽轮机、全国首台6兆瓦海上风电机舱、全国首根300mm硅晶棒、全国最长的58米风电复合材料叶片、全国最大的液压式履带挖掘机等。

这些核心关键技术的突破,有力提升了相关领域“中国制造”的国际竞争力。

江苏自贸区苏州片区正式挂牌成立两个多月来,先后出台12项改革创新举措。截至目前,苏州自贸片区日均企业注册数量同比上升48%,科技研发项目、商业服务项目、高端制造项目占比超过75%。

在山东自贸试验区,济南片区挂牌第一个月新注册企业近千家,青岛片区正式挂牌运行两个多月来,新注册企业1500多家,烟台片区两个多月来新注册企业达到1059户,约为去年同期的1.5倍。

河北则成立了以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为组长的河北自贸试验区推进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了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建立了自贸试验区管理机构,制定了自贸试验区工作要点,印发了自贸试验区第一批制度创新清单,开展了一系列招商推介活动,一批国内知名企业和外商投资企业陆续进驻自贸试验区。

在全力推进制度创新的同时,自贸试验区还承担着所在区域对外开放和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引擎作用。也因此,各地的自贸试验区建设都更加强调产业发展。

临港新片区提出大力发展集成电路、人工智能、生物医药、民用航空等前沿科技产业,同时在航运、金融、贸易等领域与其他片区产业部门形成错位,大力发展高能级航运服务业、跨境金融、新型国际贸易。

河北自贸试验区雄安片区提出建设数字商务发展示范区,也在全国众多自贸试验区中第一个提出要推进基于区块链等技术的大数据可信交易。此外,方案中明确,以雄安新区为主体,河北自贸试验区将鼓励企业进行干细胞临床前沿医疗技术、免疫细胞治疗、单抗药物、基因治疗、组织工程等新技术研究,允许企业依法依规开展新型生物治疗业务,建立人类遗传资源临床试验备案制度,建设基因数据中心。

“这显示出雄安新区作为‘创新驱动发展引领区’所要培育的将是事关人类未来的硬科技、硬产业。”张湧说。

2018年,海南实现生产总值4832亿元,规模上仅高于宁夏、青海和西藏。在从高速度发展进入高质量发展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时期,海南正在依托天然优势、比较优势积极培育新兴产业。

位于海南西部的洋浦经济开发区,被定位为海南自由贸易港建设先行区、示范区,以及海南全省高质量发展的增长极。10月9日~10日,海南省省长沈晓明深入洋浦经济开发区调研,强调要创新体制机制,做大做强产业,加强城市建设,加快洋浦改革开放发展。其中包括做大做强油气产业,推动大宗商品交易和生产资料交割项目,发展冷链物流和航运服务业等。

责编:任绍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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